[文学天地]乐队的那些事儿 [复制链接]

地下室里，有好多落魄的艺术家。

贝司手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艺术家聚在一起。

像是在监牢里的联欢会。

各式各样的人都有。

有一个摄影师，为了寻找自我，离开央视，每天在地下室里研究分镜。

他每天幽灵一样穿梭在地下室里，喝醉后，看见电视，就会狂笑起来。

他用自己的双眼，看透了画面里的一切真相。

有一个大学生，为了寻求自由，辍学在此，每天都忙着去图书馆里翻阅古典。

他每次看见贝司手，都会礼貌地打着招呼，然后露出黄黄的牙齿，向贝司手传播孔子的福音。

贝司手影响最深的是大学生向他描述古代人因为战争，为了活下去，易子而食时的情形。

贝司手每次回想起来，都觉得，地狱就是人间。

有一个教师，用自己的粪便，做了一个中国地图。

他拉着贝司手说，“孩子，这一切都是骗局，你被骗了。”

接着，就向贝司手讲述一个又一个自相残杀的惨案。

之后，俩人一起叹气，接着就是凑钱买酒，互敬对方。

直到喝醉后，第二天，教师红着眼睛去为学生补课。

还有一个疯子，无论见谁都狂笑，像是要把虚伪的人笑穿一样。

日子浑浑沌沌地过了不知多久。

有一天，主唱打来了电话。

贝司手的酒还没有醒，懒洋洋地接了电话。

主唱说，“我现在在一间酒吧驻唱，收入不错，你要不要来？”

贝司手一句话塞了回去，“我没兴趣。”

主唱继续说，“如果你想来的话，就到这个酒吧找我，我每晚都在。”

接着就把酒吧地址告诉了贝司手。

贝司手懒洋洋地应着，敷衍了几句，就挂了电话。

挂上电话后，贝司手躺在床上，已经没了睡意。

他心里想到了很多回忆，很多过去。

想到菲菲如今不知身在何方，而自己如今落魄成这样。

心里就觉得很凄凉。

他太久没有得到一个安慰了。

也太久没有开心地笑过一切了。

这一切必须改变，他明白自己离改变仅仅一步之遥。

日子就像死掉了一样，回想自己的过去。

自己一点一滴的改变，从前的自己已经不见了。

音乐？——那是什么？是幸福吗？

摸得到吗？能填饱肚子吗？

这些似乎都已经不重要。

菲菲像是飘在白云之外，而自己，只是个怪物而已。

贝司手一遍一遍地听着radiohead乐队的《creep》。

这是一个癞蛤蟆爱上天使的故事。

主唱thom在歌曲里，用癞蛤蟆的姿势自问，“我TM在这干什么？我不属于这儿。”

最后天使走了，走得那么从容，消失在白云外。

贝司手觉得这首歌真TM的好。

简直就是映射自己嘛。

我TM怎么就写不出这么牛逼的歌来呢？

贝司手当晚又醉了。

这首歌在地下室里响了一天一夜。

第二天，贝司手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，就是跟从前的自己告个别。

穿戴整齐，重新生活。

他没有去找那个主唱，他找了从前的那个鼓手。

鼓手现在在酒吧里帮打鼓，收入还行。

看到自己从前的哥们来找自己寻求帮助，鼓手还是挺够朋友的。

所以鼓手就向酒吧老板推荐了贝司手。

贝司手当晚就开始上班了。

于是每晚，都可以看见一个沉默是金的贝司手。

在一个酒吧里，安稳地弹着贝司。

满足着客人们的要求。

贝司手话不多，跟其他的乐手也相处得不错。

所以，日子也过得很平静。

但贝司手仍然没有放弃每个星期都去一趟菲菲家。

哪怕每个星期都只能迎来失望。

但现在的他，字典里没有绝望二字。

他坚信命运不会薄待他，因为他并没有做错什么。

他是幸运的，他等来了菲菲。

但他也是不幸的，因为菲菲并没有忘记从前。

所以此时此刻，当贝司手站在这个酒吧前，心情十分复杂。

他不知道菲菲是怎么知道主唱现在是在这个酒吧里驻唱的。

他只觉得很紧张。

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。

但又觉得该发生的，就快些让它发生吧。

也算是一种解脱吧，贝司手自己也说不清楚。

谁知道呢！

看着乐队的成员一个个走进去。

贝司手只好跟在后面。

穿过一扇月形门，一行人来到了大厅。

贝司手一抬头，一眼就看见主唱在台上，正在深情地唱着客人点的歌。

菲菲没有兑现今天的承诺，说开厢庆祝，其实她没开厢。

她挑了大厅一个显眼的位置坐了下来。

乐队成员也只好跟着她的选择，毕竟是她做东。

台上灯光鲜亮，台下一片漆黑。

所以主唱没有看到这些新来的客人，究竟是谁。

他更不知道，这里面的其中一个人，是冲着他来的。